人生的纱线
人,活不出一种至极的状态,只因各色纱线的杂糅、交错、牵扯、促织下,我们只能延展成一匹布,而不是独立成一条线。这个过程中,我们请教一种平衡。
哲人们真用一套相对哲学来点明绝对状态的硬伤,的确,至善至恶、至贤至愚、至怒至恕的境界非人力所能达到,也并非达到了就是好事,就是在一种达不成至人的迫切和顺遂中,人方能是人,方能有一种纰漏百出却处处独到的复杂美,方能有一种臻于至极的向往和努力。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何容待到我们得意忘形,我们已丢失了一种有人陪伴的安乐。或许毁誉参半时,我们恼于他人的指责,进而力求一种完美的赞扬,而恰于我辈怒于不一致的评定时,我们更有奋斗的源动力。当一个人超越圣贤达到至贤时,孤独也是一种悲歌。以一种君威一种超人之能凌驾于万民之上,是一种令人仰慕的天子之明,也是一种独善其身的福祉。看万众俗乐,自己也只能和着高贵与疏离生活。
善恶智愚如是,怒恕亦如是。
当有人问及鲁迅会否饶恕那些打击自己的人时,“一个都不饶恕”字子铿锵,是一个爱国爱民,愤俗愤媚之人的硬朗典范。而鲁迅所写文章中,在暗讽明刺的语势中又有着一种人性的关怀和恕。他,中国文学巨擘,在他的大怒大恕中,给中国人成就的是一座精神丰碑。不行皮里阳秋之法,不做相貌君子之行,怒得真切,恕得真切,是这种极致状态间徘徊有序中,什么是伟人什么是庸人的判定也当明确。
人们的的确确无法成为至人,但在这类矛盾的相互冲突,相互包容中,才有一种和谐,一种精神上的丰满和进步。
当人们普遍成了一种步调,同一派圣明,同一派性情,那么也许这世上就没了分明的界限,只因在一种腔调下人只能活成一个极端的角色。而这一方天地中个个极端的好,极端的差,极端的恶,是人该活成的风范吗?
人,需要一种自身品行的相互牵制!不是为了成为至贤,不是为了变成至霸,就是一种人性的正常思维和举止下,我们也应当将目标设定得正统些,规矩些。
在一种有憾中,人生的纱线穿梭无虞将个人织成一种平凡,一种相对的异同,有鞭挞,有庇护,修正中形成一个平衡。可能,在纺织中,个人品行有了偏执的一端,那就该庆幸,我们没被织成一种条理,一种色彩。
至人无己的境界我们真的有必要追求吗?那是极渴望孤独与高贵笼于一身的唯权者的畸形梦想。他正被织成一种纱线首肯的最得意的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