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启蒙老师

秋风萧瑟地吹着。一道道落叶在这浸透了寒意的风中被卷起,在空中一阵阵地荡漾着,那风中的最后一点生命抽走,在这反复地波澜中褪去绿色。我正在这乱舞的枯叶中行走,老旧的自行车在嘎吱地呻吟着,这时一个高大的背影在我的视线中朦胧地展现开,感觉是那么熟悉,我似乎是在一瞬间就联想到了看似那么不相关的她。我的思绪被秋风卷起了,融入一片落叶之中去了。

最初的儿时记忆,我早已不是记得那么清楚了,唯一所能回忆起来得也所剩无几。我只记得,她是我们小学一年级的班主任,同时,她也是六年级毕业班的带头人,在这六年间,所有学科的老师都有所变动,唯有她一直坚守着,学校里一棵棵樟树的年轮便伴随她在我们眼前的身影,一轮轮的深深刻在了树上,也留在了我们的心中。回溯到三年级以后,或许还存有依稀的记忆。但人们或许更容易记住以往的痛苦和教训,却时常忘记美好。以此来引以为戒。

那大概是三年级的时候了罢,我与同学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吵,因为迟迟未能得到解决,以至于发生了打架事件。当老师得知后非常生气,和我打架的那位,可以算是一个正宗的“不学无术”的人。老师也对他没有任何办法了。因此,老师并没有多追究他的责任了,而是狠狠地教育了我一顿。这种与“那类人”打架事件她是十分看重的。以至于还没收了我们当时视为最高荣誉的红领巾。我伤心欲绝,但是也对她没有任何的抱怨和不满。因为,她在我这六年的记忆之中,没有任何一次说过脏话——无论是单独谈话还是公开的教育。也没有任何一次大声呵斥或贬低过一位同学的智商及人格。——哪怕你是无比顽劣,她也会以她那特有的一种在温和中透着刀刃的语气,去引导你走向光明,那种刀刃,可以在瞬间捅破你那虚伪内心的最后屏障,让你那虚伪的内心变得真诚坦荡起来。我与那些“学生”打架屡见不鲜,我素来喜欢在背后评论别人,但是对于周老师,我却没有勇气与资质去批评她,在他那种教育方式中,我只能反省自己了,而如今再回忆起来也绝非没有改变我任何的想法,只是怀着一种非凡的敬意去回忆罢了。至于那一次的结果,从此之后我桌上每天都会出现一

条红领巾,我本能的反应,是一些人在朝笑我的过失所为,可是那条红领巾总会出现在那里,我终于心安理得地戴上了老师也似乎默认我少先队员的身份,就此以后,也就这么微妙地结束。

时间又渐渐地向现在拉近,我不禁想起了小升初时期,我准备去报考师大附中以及二中,可是这两所学校都不约而同地要求三年“三好学生”无奈就因那次事件,无故少了一年。美梦只得化为泡影。曾经的小事现今影响竟如此之大,就在“六一”儿童哪天,按惯例是该发奖状,发完之后,并无我名,下课后老师叫我到她办公室去,从抽屉底抽出一张有些陈旧的奖状,我一下子全明白了,一种无法比拟的感激,在心中炸裂开,震撼了我全身。

车轮蹍过那片飘落的枯叶,那极脆的叶子断裂了,我的思绪又回到了路上,我加紧踏车,追了上去,在这追逐中,我忽然想我和她说些什么呢?我不知道,但车还在滑行。我这才觉得,虽然才一年多不见,但我们却没有任何语言了,我来到她面前,四目相对,不可以再沉默了,于是又说出了那句最老套的“老师好”,她迟疑了一秒就反应过来了,仅仅只有那么短得可怜的几秒的寒暄,又道别,之后虽是一条路,却没有再加一句,完全如同两名陌生人。

身后的秋风萧瑟地吹着。我想,在她的教师生涯中,启蒙并送走过无数的学生,在她面前不断成长,而我不过是这豪不起眼的千分之一。在她的记忆中,我会像那些枯萎的落叶一般,在风与车轮地作用下随着时间很快消失。而在我的人生之中,我的启蒙老师只有她一个,就如那花岗岩的路基,记忆与心跳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