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时光

时光就是游走在黑暗中的一只手,在你浑浑噩噩之中,悄然物走星移。不论是你曾熟烂于心的文字还是明确见到的影像,那些平日里未曾发觉的东西埋入你心,都开始在这黑暗中叫嚣……

台灯下,光与影将我的思绪抽丝剥茧,让我回忆起了我的外婆。在小时候,我被送到乡下,与外婆生活在一起。她陪伴我度过了无数个虫声鸣叫的夜晚。外婆有一个特点,就是不论四季她手中都持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早晨的晨光熹微她在扇,夜晚的繁星点点她也再扇。外婆家中有一处虽杂草丛生却也绿意盎然的院子,她那时最爱和我并肩坐在石阶上,嘴中念叨着的是我早已听了成千上万遍的事。我还记得她说“你出生时都黑成了一坨碳,现在长的倒也挺白。”她说“你外公很早就走了,就剩我一个把你妈拉扯大。”她说“等到了明年树林里的陈山楂饱满了,外婆摘给你吃好不好?”外婆每每见我听得不走心,便又摇起蒲扇。凉凉的风拂过我的脸颊,甚是惬意。月光下,我与外婆的身影清楚地定格了下来。

现在的我依旧想念那陈山楂的美好与鲜甜。那陈山楂看似鲜红饱满实则很苦。但外婆有一双神奇的手,能把苦涩难耐的陈山楂变得滋润香甜。这些都是外婆给予我的美好。

时光犹如一头猛兽,冲破了岁月的囚笼,嘶吼着,咆哮着,用它的声音来淹没这人世的变幻。它脚下踏着岁月的尘埃,留下儿时的我和年轻的外婆迷失在风沙的混沌中。

回到自己家后,时隔好几年我才又见到外婆。无论是脸庞还是身躯都刻满了时光的痕迹。她真的老了,原本细致的皮肤变得干瘪不堪,全身上下像是被一层老化斑驳的皮包裹着。代替了蒲扇的是一顶粗线红帽子。她的眼神不在如故,剩下满眼的空洞和呆板,没有一丝温存。她的记忆更是每况愈下,交代的事会瞬间就遗忘。她夹菜时会怯怯懦懦,有时更会小心翼翼到只吃碗中的米饭。

正如龙应台在目送中写道“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的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是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外婆与我也是这样。外婆关于我的记忆,就是时光中的一座孤岛。它漂浮在没有尽头的昼夜,并且那里没有航船抵达。而我,愿意做一个摆渡人,呆在你的脚边……

我们总是在盼望时光的流逝。但倘若在时光前的我们能看到时光后的我们还会不会一心期待着长大?时光是伟大而隐秘的,但时光背后是无止境的慢慢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