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韵】秋莫怪
明白了么,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好。很不好,超级不好。胸口要裂开了,请你就别要残忍的补一刀进来。
秋风呜呼。穿进枫叶林,拍打着枝桠,纷纷扬扬,下了一场鲜红色的雪,干裂的地面,满满的落叶遮住了。猛兽般扑到人身上,又洪水般卷裹了,彻骨的凉意,弥满全身。
我明白,可我心情就好的了么。我也不好。我也很不好,超级的不好。昨晚我哭了一夜,你以为我这里就不痛。
秋风劲大了,头顶的流云飘移的极快。地面,落叶被吹卷起来,忽然形成了红色的叶漩,攒起来变成一个叶垛。仿佛红色的坟墓。
你别哭。你知道,我就怕你哭。什么都要跟你顺从的妥协了,我今天不想妥协。还有,我知道,你不要把我当成聋子,你哭了一夜,我也听你哭了一夜。
风忽地如冷却般减弱,微弱地紧贴地面溜过,落单的孤叶翻滚了几次。
我可以不哭。但我还是希望你能顺从我,妥协了。走到这一步,我想是时候结束了。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煎熬。
悠缓的秋风暗藏锋利,裹着手掌,产生出意外钻心的疼。疼得骨节发白,僵硬的失去了活动。
煎熬。是煎熬吗。你确定,是煎熬吗。好,看你这种痛苦的表情,应该是了。那么,多久了,我给你的煎熬有多久了。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究竟在你身上背负了多少罪过,那会让我更加认清自以为很完美的自己。
风撩动了发丝。心却抽离了,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呵呵,太多了吗,无法一一列举了吗。如此看来,对不起,我混蛋的成了你的罪人。不知道你有多煎熬,但我现在,很愧疚。愧对当初,要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承诺。
叶的尘埃刺痛了敏感的眼睛,眼泪悄然立在了眼眶边。没有滚落,被手指接住了。
你不要这么说话。拜托。其实,这场婚姻咱们俩都有份,会有今天,不能只怪你一个人。你也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重,说得一无是处,如果你真的是混蛋,我当初也不能喜欢上你。
冷秋的太阳潜在云海里,透着萧条的阳光朦胧得混沌。
当初。当初的你,是什么样子了。我记得,好像是喜欢穿白色上衣,下面配一件蓝底碎花裙。啊,时光真是让我遗忘了好多东西,连曾经的你也要夺走了。夺走了。
风莫名在空气中摩擦出了一丝暖意。
没有。你并没有忘记。是对的,当初还是一个大学生的我,就爱这么打扮。挺土气的。说真的,已经多少年了,你能记得,我觉得很幸运。现在,能把一个女人的年轻时候的模样记在脑海里的男人,好像不怎么多了。
风带来了毛茸茸的蒲公英雪白飞絮,轻飘飘在空中,漫无目的。好像在寻觅着,来时的那一片蒲公英。
此处,我该放下一点心里的罪过,释怀一下吗。其实,我也就记得零星的一些了。毕竟,那次约会,面对白衣蓝裙的你,是我第一次敢把你的手抓在自己的手里。现在也不怕你笑话,实话说吧,能有勇气牵你的手,好比阿姆斯特朗说给全世界人民的名言,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
翘尾的松鼠东张西望,爬到枝桠的末端,踌躇了几秒,凌空一跃跳到了另一棵树,很快蹿没了影子。
多大的人了,就别说这种话了。怪酸的。咱们都过了那个青葱的年纪,你说的阿姆斯特朗,恐怕也都被人类给忘记了。啊,或许,时间真的很残酷。
日光好像要探出云团的包围。光芒却投不下来,碎金般,如雪花徐徐飘降。
其实,如果不是在大学才认识你,或许更早以前,在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如果认识了你,我还是会对你一见钟情。
萧条的秋意,似乎夹杂进一丝原本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暖意。仿佛,是春天。
这话,现在我也可以相信你。你们男人,总是把喜欢加在一个永永远远的强有力后缀,好让我们这些曾经的无知少女不攻自破的沦陷。往往,时间和变迁,这种喜欢就像沸水一样热烈地蒸腾,渐渐,也就冷却了,能和珍藏起来的葡萄酒一样的,越久越醇香,并不多见。
秋风忽地如流不动的水,停滞了。万籁俱寂,透过枫叶望上去的天空,成双的两只秋雁掠过,逐渐,却拉开了距离。
的确,如你分析的,并不多见。人的一生,要经历的东西多的数不胜数,每当意外来临,平静的心会被冲击得头脑忘乎所以。而变数这么多,很少人能做到以不变应万变,大多数都不由自主地选择了随心所变。心变了,就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的自己了。曾经的喜欢,自然也不再那样的单纯。
空气叹出笑声。在四周回荡开来。
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不是。你说的没错。
那是为什么笑呢。
我笑,人其实都清楚一切过错的原由,偏偏喜欢将错就错。对于这样的人,像你说的,随心所变,嘴里冒出来的永远,其实永远都是说变就变的浮云。
空气有点低温下来。
你们女人都恨这样的男人。但我想问,真的,你们女人对于永远的专情,都能有一辈子的持久么。不尽然吧。
冷风起。
当然不尽然。要都有这么多痴情到永远的女人,我想都要被你们这些花心的男人给气绝了。但,其实,一辈子,这又关于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什么区别。如果真的能做到永远相爱,一辈子恐怕也会嫌短的。
空气里又冒出笑声,回荡开来。
笑什么。难道不是这样。
你说的没错。
那笑什么。
我笑,咱俩现在这个样子,讨论的如火如荼,目的何在,是为了证明,我们是注定要分开的多数人,还是终生相守的少数人。我知道真理就掌握在少数人这边,我也不希望将错就错下去了,却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资格,站回来。
沉默。漫长如一个世纪的静寂。
然后,风动了。
你知道我这么多年了,我最害怕什么。
我知道。
那你说。
你先说。或许不一样。
我害怕,习惯了用嘴巴说漂亮话的你,很快,就忘记了用心跟我对话。
看来不一样。
是什么。
我害怕年纪大了,越来越看不清,你的模样了。
太阳终于钻出了蒙混的云层,洒下点点金光,令萧条的枫树叶子也泛出了沸腾般的血色。尽管,仍在有不少叶子,断断续续凋零着。
此时,从枫林园子外走来了五个身影,齐声叫着:
“爸!妈!外边风凉,进来吃饭啦,今天可是您二老的金婚宴!你们主角要不到场,我们这些配角可不敢动筷子!”
“想好了么?”
“那你以后离咱们四合院那王婆娘远点,不许跟她有说有笑的,看着我烦心。”
“哎呀,大家都是邻居,说点……好好好,答应你,走吧。”
“想要跟我继续躺在一张床上有被窝盖,你就必须给我安分点。”
“安分、安分、安分……”
两个蹒跚的身影缓缓移动,秋风吹进了他们那岁月形成的狭长沟壑,裹着最温暖的春意,迎接他们的是五张如花般绽放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