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兰印象
不知谁曾经说过:所有的故乡无非就是我们祖先漂泊过后落脚的最后一站。读到这句话时,我心中每每都会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是悲凉,是感慨,是混沌地搅成一片,竟些许有些苦涩的味道。
也许是漂泊太久的缘故,无论是已经驻根六七年的北京,抑或是松花江畔那一片广袤的黑土,带给我的,留下过的,都不曾是心中最深刻的印象。于是乎,寻找真正的家,竟成了最奢侈的追求。
幼年时就曾听母亲说过,外祖父本是呼兰人,在那里出过一位有名的才女萧红,她的《呼兰河传》直到现在还一直放在我的床头,每每看到书中那些奇异的描写,我的心中总会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情,仿佛自己也是异乡的游子般。母亲说,我们本该是那里的人。
是火烧云带来的奇异美景,是天寒地冻大地裂开的口子,是早春二月墙头刚刚露出的柔嫩青草,抑是呼兰城里一家家奇异的店铺……记忆里的呼兰城便该是这种模样,印象渐渐在脑海里扎了根,矜持而又苦涩的守着那最后一点念想。
记忆里的呼兰城永远是生机勃勃的,天际刚展现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便会有吆喝早点的人出来,一阵喷香之气破空而来,有长风万里之势,却又是最软性的闹钟,无如闹得不是时候,白吵醒了人,像恼人春色一样使人没奈何。随后便是陆续响起的各色声响,平淡中的喧闹,竟成了我一生都不敢希求的最美的交响乐。穿过小巷,躲过汩汩冒泡的大泥淖,随手折过路边恣意开放的野花,默默嘀咕几句随口便来的古诗,倒是极有几分情致。
记忆里的呼兰城也是安静的,小城就像一个小小的世界,与其说是封闭,倒不如说是世外桃源,纵使斗转星移,时光荏苒,呼兰的人们依旧笑呵呵的迎接每一天。过去的,总是差不多忘记了,然而仿佛这样才算是真正的生活,虽然卑琐平凡,却总是那么平静,淡漠中透着那份令人憧憬的生命的真实。
记忆里的呼兰人也是和美景一样的醉人,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呼兰这个地方虽小,却是自古就透着一股灵异和惊人的美感,连姑娘们个个也是粗犷与豪放并存,热血与冷傲交融的性格。大自然的威力奈何不了小民,炮火与战情亦与呼兰城的一切无关。呼兰人,就是这样无所谓的平平淡淡的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是固执,是淡漠?仿佛经受了所有苦难后,终于想在一个安逸的地方躺下退隐起来般。然而这样的呼兰与他的子民,却是我最喜欢的。
我虽非正宗的呼兰人,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种浓浓的乡愁就扎根于我的心中,美丽的小城呼兰,将永远是我心中最美的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