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都去哪了】我想抓住时光的翅膀,不让你飞走
我想抓住时光的翅膀,不让你飞走!
岁月一眨眼,我们就已经人到中年了,昨夜梦中我再次看见了依依童年的景象,遽然醒来,无限感慨四处涌上心头,时光如流水,曾经的往事真的只能是往事了,梦中父母还是年轻时的模样,而现实中父母容颜已老,步履蹒跚,如雪的白发早已密密的爬满了他们的头顶,满面的皱纹在他们的面庞深深刻下岁月的痕迹,唯一不变的,是他们父母的深情和不变的笑容,时间都去哪了?
猴年的春节一如既往的来临了,如同往年一样,我也一如既往的,从千里之外,怀着期盼的心情归家,期待见到慈爱的父母,还有故乡熟悉的景象。
知道我要回来,父亲已经来过好多次的电话了,即使反复说过父亲还是不断的询问回家的日子,只好一次次的回答重复的交代时间,父亲以前不是个啰嗦的人。
离故乡越近心情越期待,窗外的景物如飞般掠过,儿时的景象历历在目,恍若昨天一样,思念和记忆如同甘甜的泉涌,在此时早已浸润了整个心田。
我的父亲生长在福建一个偏僻的乡村,祖辈世世代代以农耕为生,生活清贫但却家风淳厚,直到我的祖父通过坚韧的精神以愚公移山的勇气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劬劳,白手起家不断积累才略有薄产,虽然我在出生的很久之前我的祖父就过世了,但当初在那种特定的社会背景下祖父坚持让父亲读书的行为,从根本上改变了父亲以及我们兄弟姐妹的命运,作为开闽忠懿王王审之的子孙,虽然家传渊远,但祖先的荣光早已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家族为人处世的道理都是靠前辈口口相传,而父亲在这个新中国成立的不久因为祖父的坚持和培养读了大学,这在父亲生活的那个只有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庄来说,是一个令全村人鼓舞的大事,在三十年之后这个村庄出现的第二个大学生也是父亲在学业教导和生活的帮助下才产生的,在重视知识的年代里,父亲是我们的骄傲。
父亲的读书经历从此让我们的家直接成为了知识分子家庭,这在这个国家有很长时间是很荣耀的事情。父亲因此有机会认识了我的母亲,而我母亲恰好也是个知识分子,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的家庭就是因为读书而因缘和合的。
父亲在艰难中年度过了他的童年和少年,青年,在成家之后社会的环境已经很不好了,文革的氛围让身为教师的父亲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母亲总是默默的陪伴着,和父亲共同忍受生活的煎熬和对家庭的付出。我的记忆常常会定格在很小的时候,因为那时的点点滴滴总是难忘和美好。
在我五岁的时候,因为父亲工作调动的原因,我和母亲从城里搬到了乡下,一个闽西如珍珠般美丽小城的乡镇中学-清流三中,学校原来是一片荒山野岭,寂寞草长的地方,在哪个年代,我们身处的这个国家在外临威胁,孤助无援的时候领袖号召全体子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一切,政府提倡支援农村教育的时候父亲没有任何犹豫,抛下妻小来到这片沉寂的土地,和一群同样怀揣理想的同事,挥舞着简陋的工具,用最简单和原始的工具,秉承领袖教导的愚公移山的精神硬是用锄头,手推车这样的工具,在多年之后整出了一个偌大的校园,而我这一生最美好的记忆就是在这个校园里一点一点的花开花落,慢慢积淀最终在心里至今仍留下无数狂想和依恋的。
还记得刚到这个乡下校园的那个冬天,学校已经搬到了新建的教室和宿舍,那年的冬天雪好大,寒假里学生和老师都放假了,简陋的校舍窗外飘扬的大雪让我惊奇,这是我一生中的第一场雪,父亲坐在窗前的小床上,招呼我坐到他的被窝里,我把在雪地里冻的通红的小手放在父亲的怀里取暖,而父亲慈爱的眼神至今记忆犹新。父亲在读一本泛黄的诗词的书,父亲说:来,我来教你读诗。我跟随父亲带着客家乡音吟诵的稚气的读书声在那一刻定格,在许多年之后,每逢难得遇见的雪天,我都会瞬间在脑海里浮现当年的情景,父亲手捧一本诗书,慈爱而严厉的眼光凝视着我,我一字一句的跟随读诵,窗外大雪纷飞,却也丝毫没有让我在父爱包围中感受寒冷,至今想起,满满的温暖。
母亲总是操劳我们的衣食,虽然在那个计划经济的时代,物质是如此的匮乏,但只要是节日,我们总是很期盼,因为母亲也总是能为我们准备好了新的衣服和食物,母亲有时候让我们感觉就像个魔法师,只要我们渴了,饿了,冷了,热了,她总是在我们需要的时候递上我们期待的东西或展开温暖的胸怀拥抱我们,擦去我们的泪水,抹干我们的汗珠,以至于有时候我们对母亲有了迷信的成分。无论我遇见什么样的困难,在孩提时候,只要看到母亲,我的心都会安静下来,母亲是最能让我感觉到安全的。以至于在多年以后,身在遥远的异乡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第一个想到的仍然是打电话给母亲。哪怕母亲根本帮不上。
每年的暑假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一到暑假整个校园就是我的了,在初中的时候我向读大学的哥哥学习吉他,月色下和几个校园的死党在大操场的草地中央,席地而坐,而空气中弥漫了栀子花的香气,我们一首一首的弹唱那些很有些年代的歌曲,憧憬未知的成长。青春期驿动的心情,让我的心情在无边的夜色漫无头绪,随意飞杨,有些歌直到今天仍然不时在心头吟唱,在歌声中总是很容易的找到当年少年惆怅懵懂的感觉,而夜深归家时蹑手蹑脚穿过客厅,母亲批衣而起责怪关爱的眼神,总是让我心生温暖和不安,这和我现在春节回家陪伴父母却总是被同学,朋友邀约,饮酒迟归,开门瞬间看见母亲仍在客厅中半寐等我,瞬间会想起少年晚归的心情,和母亲一如既往关心的目光。忐忑中也会在心里暗暗保证,明天一定早点回家,即使,第二天又是身不由己...
父亲还是同年轻的时候一样爱好读书,这点在我们的家里早已形成了习惯,父亲年级大了,眼睛也不太好,晚上基本都不出门了,因为在晚上他无法看清道路了,但父亲每次见到我总是兴致勃勃的告诉我,在之前一段时间父亲又获得的关于书法,诗词或国学研究方面的新的成果或新出的书,虽然母亲也总是会唠叨反对父亲做这些事情,但因为这些爱好有益父亲的健康,其实我却是很支持的。母亲在说到父亲这些爱好的时候我假装摇摇头叹气,而在父亲面前却表现了对父亲这些爱好的高度支持,以至于现在我和父亲读的书都是交换着读的,对周易学研习好多年之后甚至和父亲有了些共同和不同的见解,我们决定共同出版一本书来表达我们的观点,因为意见不完全一样,只好采取分工的办法,我和父亲各自负责书中不同的部分,在去年再版的时候中央电视台某个中心的主任书法名人张颚生还主动为我们亲笔题写了书名,还有国学界的大师也主动作序,父亲很高兴,在清晨阳光的斜照中,父亲的脸庞如同当年一样充满了年轻的喜悦和光辉,我知道父亲一生热爱的就是读书,我和父亲共同的研习,甚至有时候对于一些问题的争论,却让我不时的从中感受到拥有父爱的极大幸福。亚圣孟子说:父母俱在,兄弟无故,人生一大乐事也!
母亲愈发的佝偻了,母亲年轻的时候是雷厉风行的,小时候有次因为淘气,让邻居告上门来,母亲颜面无存实在气极,找个了个棍子想要狠狠的修理我,举棍欲大可能又觉得棍子太粗怕打伤了我幼小的身体,便丢下棍子去找了一截有刺的树枝想要让我“痛快”一下,而我却乘着母亲找树枝的时候偷偷的钻出家后院的篱笆,溜之大吉,母亲发现想要追上却早已无能为力,那个初冬微冷的暮色中母亲在风中传来无奈的呼喊,“算喽,我不打你了,回家吧,外面太冷”。这个画面一直在记忆里挥之不去,虽然时光流走,我也早已不是那个被母亲追着打的淘气少年,只要在感到冷的季节,回家路上,我脑海里总是会听到母亲的声音在说-回家吧,外面太冷!每当孤独和寒冷,我总是会分外想念母亲,甚至想念母亲小时候用细细的树枝打过我身体的感觉,母亲,即使我在遥远的异乡,我无时无刻不在牵挂你!
时间都去哪了?每次看到父亲不再挺拔的身躯,母亲苍苍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我总是会不断想起曾经小时候和父母紧紧依偎的景象,我想抓住时间的翅膀,不让它飞走,我害怕时间的流走,因为在时间的面前我们如此的苍白无力,虽然深知自然规律无法改变,但我仍深深的憧憬时间停止,我感叹美好的童年时光的短暂,感叹亲人总在依依不舍中渐渐老去,我想要抓住父亲和母亲的时光,如果人生可以假设,我希望回到孩提的岁月,不要长大,不要成长的自由,我只要父亲的严厉,母亲叨叨的慈爱!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纳兰曾经的心情,如今,却成为了我的梦想!
奇峰
写于梁溪之畔
2025.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