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煮熟的饺子装进保温瓶里，拧紧盖子后，她递给了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老李。

“去吧，拿到学校去，女儿最喜欢吃玉米猪肉馅的饺子了。”

“我这就去。”老李用遥控器关了电视，站了起来，眼睛在那一瞬间湿润了，他强忍着泪，接过保温瓶向门外走去。

她看着老李微驼的背影，皱了皱眉毛，自言自语地说：“这死老头，每次叫他去，他都是这个表情，有这么艰难的任务吗?”

老李提着保温瓶走下楼梯时，泪水忍不住从浑浊的双眼流了下来，他在楼梯转角处用衣襟擦了擦。

这时对门的王大妈从楼梯下走了上来，看着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才说：“老李啊，你老伴又让你去给你女儿送饺子了。”

“原来是王大妈啊，你从店铺回来了?”他红着眼睛问。

“嗯。老李啊，不是我说你，你就跟你老伴说清楚好了，免得每天提着保温瓶来来回回地折腾。”

“我老伴她再也受不了任何的刺激了，如果我再跟她说一遍那件事情的经过的话，她会崩溃的呀。”

“唉，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王大妈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睛。

“对了，王大妈，这个保温瓶里的饺子你拿回家吃吧。”老李将保温瓶递给她。

“不，我不要，如果我要的话，阿汪要饿肚子了。”王大妈摆了摆手。

“不会饿着它的，每天的剩饭剩菜我都拿下去喂它了。对了，王大妈，我去看阿汪了。”老李正想走下楼梯。

“老李啊。”王大妈叫住他，“你说你们一家子都是好人，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长眼呢?”

“王大妈，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不，我要说，每次看到你提着保温瓶这样跑，我心里就难受。六年了，那天芳芳真不应该救那个学生，我知道那个学生是芳芳班上的，人特别的调皮捣蛋，他自己乱闯马路，被车撞死是他的事，是他活该，芳芳真不值得为了这种学生去丧命。”

“别这样说，王大妈。芳芳做得很对，一直以来我以有这样的女儿而自豪。现在的周平懂事争气，还考上了北大，他每次放假都来看望我们，每次来都给我们买好多吃的用的，把我们当作亲人一样。”

“听你这样一说，你女儿如果地下有知也就瞑目了。”

“那我先走了，王大妈。”老李走下楼梯。

“我也跟你去看看阿汪，好多天没有见到它了。”王大妈边说边跟在老李的后面。

斜阳穿过楼道的玻璃窗门，暖暖地照在上上下下的人们的身上，这个冬季一定不会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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