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的味道
奶奶家后院是一片茶园。那茶,我品了十几年,终于品出了茶的味道。
小时候,不懂事的我常常去奶奶家玩,跑进茶园,抓着那湿润的泥土,拔几朵野花,追逐白色的蝴蝶,叫奶奶用蒿草帮我打晕蜻蜓……奶奶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小小的我奔来跑去。我总问奶奶茶园里的茶是什么味道。奶奶告诉我那是大人们很喜欢用来泡水的东西,味道很香。
我稍稍长大一点,不是变得懂事,而是变得任性和倔强。我厌倦了父母的管教,渐渐地开始反抗父母,开始与家人争吵。我时常到奶奶的茶院里去,因为在那里,没有父母的呵斥,只有疼我爱我的奶奶。我捡些奶奶晒干的茶叶泡水,却发现茶水并不像奶奶所说的那样。它不仅不香,苦得让我难以忍受。是奶奶在骗我吗?
随着时间的向前推进,我步入花季。奶奶的脸被时光无情地划下一条又一条痕迹。奶奶的茶园还是那么绿,有野草野花,有蜻蜓蝴蝶,有湿润的泥土,有灿烂的阳光……我常常到奶奶家去,带上奶奶最爱的苹果,可奶奶的牙不行了,于是我就把苹果变成苹果酱。奶奶的眼睛也不太好用了。可是奶奶一闲下来却执意要为我和弟弟织毛衣。一想到奶奶渐渐老去,我的心里就只剩下伤感。过年家人聚在一起,我看着精神矍铄的奶奶,喝着奶奶茶园里的茶,发现苦中有一点清香。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我越长越高,终于高过了奶奶,高过了爷爷,高过了爸爸,成为了家里最高的人。我常常到奶奶家去陪着奶奶,奶奶一边小心地为我织毛衣,一边和我拉家常。我总会泡好两杯茶水,搬两把椅子到茶园,静静地看奶奶织毛衣。那只粗糙的手,小心地一针一针地织,看在眼里,不知是不是因为热茶氤氲而湿了我的眼眶。我喝一口茶,慢慢咽下去,这才缓解了我心里的酸涩。
终有一天,那可怕的现实来了。奶奶因为脑出血离开了人世,这晴天霹雳让我们全家悲痛不已。奶奶是天上的仙女,陪伴我到九岁。这九年太短,我后来明白了我们应时时孝敬长辈,珍惜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人生太短,不要等到失去才知道后悔。
六年过去了,心不那么痛了。我陪着爷爷回到奶奶的茶园。茶园依然是生机勃勃。我给爷爷泡好茶,坐在爷爷身旁。我吸了一口茶,包在嘴里,发现奶奶养的茶,很清香。这才是茶的味道。她没有骗我,就像她对我的爱一样暖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