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景
六月早晨的阳光不算扎眼,暖暖的,有点慵懒。
水面上很宁静,一丝薄薄的雾气笼罩在上面,岸边郁郁葱葱的杨柳和槐树,一群麻雀在上面跳来跳去地嬉闹着、欢唱着。
任金民从车上下来,伸了一个懒腰,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扭扭腰和屁股,深吸了一口气,踱步在四周侦查了一番,胸有成竹地往塘里洒下了早就拌好的鱼食,然后搬来小马扎,抽出那乌黑漆亮的鱼竿,从塑料瓶里摸出一条他起了一个大早才挖到的红蚯蚓,小心地捻着套上了钩,紧接着就抛下了鱼钩,看着浮子缓缓地沉了下去,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掏出一支“中华”叼在嘴边点燃,淡淡的烟雾在他的眼前弥散开来。
金民最近很是得意,去年年底在老婆单位“老大”的亲自关照和指点下,他顺利被提拔为中层干部,年初,在房价稍“低迷”的时候,他又果断出手,在银水湾新购了一套三居室和一个门面,这样一来,金民在这个小城可是拥有三套房、一个门面的新“贵”了。金民老婆爱芳长得如花似玉,白皙的皮肤杨柳腰,再加上她那能说会道的甜甜小嘴,真个是风情万种、人见人爱。可人家绝不是那种虚有其表的“绣花枕头”,爱芳很能干,在另一家单位里是身兼数职的女强人,深得上司宠信,光是每个月的加班费、超工作量的补贴就是金民工资的好几倍,去年年底的奖励性绩效又是全单位之首,据说最低的人只拿了她的一个零头,真个是“财貌双全,文武兼备”的巾帼女英雄。曾有人告诉金民,说爱芳可能跟单位“老大”有点“不清爽”,可金民总是笑笑,从不置可否,在一次酒后,他悄悄告诉好友说,爱芳单位“老大”有严重的糖尿病,那方面不行,跟他老婆不可能有什么事,从此,朋友们便不好再对他提这类事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城居然兴起了了一股钓鱼的风气,好几个单位还相继成立了钓鱼协会。爱芳的单位赶潮流,也成立了由“老大”兼任会长的钓鱼协会。“老大”特意关照爱芳,说你家金民喜欢钓鱼,让他作为干部家属加入我们的钓鱼协会吧。爱芳回去一说,金民扭捏了一阵,但还是被那近千元的“纪念品”鱼竿吸引了,就这样,他成了老婆单位钓鱼协会的编外“秘书长”。
这天早晨,金民早早来到单位,看到上司们都下去检查工作了,忙和手下的干事小邵交代了一番,就匆匆开走了他新买的奥迪A6,靓红色的小车像一片红云一样,很快就飞驰到他早就发现的这块水面,金民是位钓鱼高手,一般的人比不过他,但他从也不告诉人家钓鱼的诀窍,就是这片水面,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可是他费了好几天才发现的,他不想告诉任何人,一来这里很安静,人多了嘴杂,他嫌烦,二来这里离单位不远,有什么事,只要电话一打,他就能立马赶回去。
金民刚刚抛下鱼钩,嘴边的香烟还没抽完,“嘀铃铃”手机响了,掏出一看,是爱芳打来的。“这个呆婆娘,这时打什么电话撒?!真是的!”“什么事啊?”金民没好气的问道,“民民啊!你在哪里啊?”电话里爱芳娇滴滴的声音,“在钓鱼呢?你烦什么撒?!”“哦!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吗?”爱芳依然娇娇滴滴,“不回!你不知道钓鱼不能打电话呀!挂啦!”金民狠狠地挂断了电话,“这个呆婆娘,真是的!”金民想了想,按住了关机键。
哈哈,浮子终于动了,看这水花,肯定是条大鱼,金民心中一阵窃喜。他不慌不忙地拉了拉鱼竿,凭经验,他知道,不能太性急,欲擒故纵的道理用在这时是最恰当不过的了,这条鱼儿要“撩一撩、逗一逗”,才能顺利地拉上岸。正当金民聚精会神地拉鱼竿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他刚准备发火,抬头一看是手下助理,也就是他的兄弟小邵,小邵满头大汗,急急吼吼地嚷道:“就知道你在这里,快!快回去!”“嘘!轻点!什么事?看你急的!”金民不慌不忙地看了看小邵,对他这位“小兄弟”他是最清楚的,小邵脾气急,性子莽,贪杯好赌,在单位里是人见人厌,差点就被炒了“鱿鱼”,金民当上中层后,向领导提出,把小邵调到他这个部门做了助理,其实,他心有数,小邵是个扶不起来的个主。
“你好好的关什么机撒,打了你半天电话,都无法接通!”小邵满脸通红地嚷道:“你知道么,你前脚离家,我到你家小区里面找人打牌,刚一进去,居然看见你老婆她单位‘一把手’进了你家那单元里去了。我怕有什么事,赶紧打你电话,你又关机,没办法,我只好奔这里来了!”
“哦?就这事吗?!嘘!”金民指着浮子笑道:“快看,鱼儿上钩啦!”
一道优美的弧线在空中划过,宁静的水面上激起片片水花。
“哈哈哈!这可是一条大鱼啊!”金民的笑声在水塘的四周荡漾开来,惊飞起不远处正在树上嬉闹的那群麻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