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大雁南飞，明年还会回来吗?”

“明年春暖花时节，大雁会北回故里。”

“那——老师，实习结束，你会留下来吗?”

“我——也许——，谁知道呢?”

“哦，你看树上的叶子都凋谢了。老师，你喜欢秋天吗?我不喜欢。春天我最欢喜。”

“秋天的萧瑟，冬天的孤寂，又何尝不是生命的蕴含，天道的轮回。”

“老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不要紧，十八岁是花季，每个季节对你们都会生机盎然。”

来凤城的秋天到处都弥散着一种萧刹：灰色的城楼，懒散的行人，以及冰凉的汽车，还有那常年困在废气烟尘里的白日，有气无力的照耀着散乱零落的来凤城。在一千意气风发，热血满腔的男女大学生，带着大城市的骄气与高等学府熏染出的儒雅在来凤城扎下脚。很少人知道他们仅仅停留四个月，除了二中的师生，又很少人知道四个月后，他们会去何方，除了他们自己。由于他们的到来小小的县二中似乎比往日多些欢笑与吵闹飘荡在校园的角落。

“老师你的母校秋色如何?”

“现在，校园里秋风萧瑟，落叶凋零，脚下也是飘沉满地。但是可以看到清澈碧蓝的天空，还有那偎依在山脚下一排一排整齐的蓝色校舍。有机会带你去玩，尤其是人工湖和新图书馆。

“真的吗?那我一定要你带我玩遍整个校园。”

“好啊!子规半夜犹啼血，不信春光唤不回。等到春光明媚之际，民院将是一幅上等的春光美好图：绿树相映，红花斗艳，不必说，清水芙蓉，游鱼相戏，也不必说，单是那些怡然自得的才子佳人就已 经是一幅绝好的佳景图!”

“老师，你的女朋友漂亮吗?”

“现在她比你漂亮，不过，等你读上大学后，你肯定比她漂亮。”

来凤二中是一个不大的高中，座落在来凤边城，地处湘鄂行政边界。二中历史并不早，是由来凤职校与师专整合而成。发展迄今十余年，还保留有职校的一些专业和师专的：种植、护士、小教等。周边地区如川、湘、重庆等地有不少学生来此求学。

“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我、还有你女朋友，我们三个年龄一样大，我们在同一所大学，那么你放弃你的女朋友而选择我吗?”

“……”我深呼吸，没有作声。

“老师，你回答我呀!我说的是如果，你害怕什么啊!”一股幽怨从她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眼里透射出来。“如果，如果你不我现在的处境，你不该问这些话。”我躲开她的眼神，远处有青黛色的山峦看起来就像水墨画一般!

校园里没有人工花坛和草坪，倒有几棵参天大树。在男生宿舍二楼的阳台上几簇黄菊在瑟瑟秋风中静静展放，一两个月了，也不见枯萎。难怪陶渊明于南山之下，独倾心于，冷气、芳香的秋菊。每次我去食堂，经过那里，看到秋菊，心中有一种莫不可状的涌动，让人欲言又止。

佳蓉身段婀娜，面容小巧而精致，她和我相识素好，是高三年级二班的学生，家在重庆黔江，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听说她父亲特别庞爱他这个女儿，站在我面前，她开始抽泣起来，我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师，你伤了我的心。你要走，我知道。你要走，为了你所谓的前程，你那美丽的女朋友。可是我怎么办?你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呀?”

在湖北民院，我读的是师范系。谁都知道老师是天底下最光荣的职业，可这一神圣的职业后面又藏着多少辛酸与无奈。父亲规划着我的将来，我要考研争取高学位。这是我一个人的前程，又是整个家族的使命。在离开恩施前，我已绝情地割断对玲的挚爱。伤透了一个善良无辜的女孩。现在我不忍再伤害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感情与使命让我疲于奔命，好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沉沉的睡去。

佳蓉是一个好女孩，可她仅仅是一个小孩。没有经过大学学府浸染的人，再漂亮也不及后者气质的十分之一。她需要的是文化熏陶，是接受高等学府再教育的机会，而不是我送给她的红色玫瑰。

“佳蓉，你报考湖北民院，要努力争取!如果你进了民院，我用九十九朵玫瑰迎接你!”说完人径自走开那棵大榕树。满地的落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来凤城的夜色开始在寒风中吹开。

漫无目的走着，发觉回到了宿舍，灯已亮起。

“辉，你干什么去了，正要找你呢!”

“宗，有什么事吗?”

“我打算明早回恩施，为了去州招考办报名。你不是也要报名吗?我们一起回吧，要现场照相确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