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女儿初长成

  一
  
  那个八月,太阳依然热情的拥抱着美丽神奇的世界,橙红色的云,挂在天边绚烂的云层里,金灿灿的云在阳光照耀下射来万道金光,是太阳的晚霞余辉,把家乡打扮得分外妖娆。我守在产房焦急地盼望、等待着,祈祷孩子地降临,大人的平安。好像送子娘娘故意考验我似的,心里越急,时间过得越慢,西边那多情艳丽的云彩的一动也不动,霞光穿透防空玻璃窗,把斑斑点点的窗花撒在产房的长椅上,细碎的光柱洒在脚下,是多姿多彩的云霞把产房打扮得既明亮又斑斓。
  望着妻蜡黄、肿胀、挂满汗珠疲惫的脸,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已没了往日光彩,她歇斯底里地喊叫,尽全力支撑着迎接孩子地降临,这一切震撼着我的身心,让我看到女人做母亲的不易,“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孩子你能知道吗?
  五点五十分,随着你悲天悯人地一声哭泣,这世界刹时变得活跃起来,那份紧张地憋闷,那度日如年地煎熬,都被欢娱地喜庆所取代。
  夫说:“是个女孩,是个千金。”
  “祝贺你当爸爸了”,护士像“登梅的喜鹊”,高兴得给我报喜。
  我好像还沉浸在啼哭声中,稚嫩的、清脆的声音,听来是那样地悦耳,激动人心,把我带入幻想的世界里。仿佛,马嘶声,鼓乐齐鸣,福瑞安泰,是神的福音,经天地造化轮回,你来与我们为伴,体会人间冷暖。这啼哭,是对往生的呐喊,还是对来生的诉说,只有上帝清楚,注定我要看你怎样得度今生,修来世,注定我要看你以怎样的“根性”面对这个纷乱世界。
  望着你只有五斤大小,瘦弱的身体,一方面是无奈地感伤,同时也享受着作爸爸特有的幸福和甜蜜,没有注意太阳把你变成耀眼明珠就高兴地,得意地走了,人们只顾欢乐,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升上天幕。
  你还是“肉团团”的时候,娇小玲珑,突出的额头布满皱纹,枕骨像勺子似的头发稀疏,睁开眼就哭,闭上眼就睡,你吸着母亲的乳汁,继承我们的因子,一天天地长大起来,渐渐地学会了人间“故事”,抓手挠儿、摇摇头儿、挤对眼儿,摆手再见,你把故事表现得再完美不过了,用童稚的天性讨人喜爱,大家都觉得你好玩,是你打碎了无聊的宁静,填充了家庭的温馨与欢乐,试想没有你,我们的生活该是多么的单调和寂寞呀!
  有时候我凑到你跟前,你睁着油黑闪亮的眼睛,小嘴向上翘着,像是要说话似的,从嘴里发出啊!啊!啊!要与我对话的声音,好像知道我要抱你似的,撒着欢,咧着嘴地笑,眼睛笑得“像弯月”,嘴里嘟嘟地吹着泡沫,腮边挂着哈喇子。
  最终,你还是躺不住了,总要人抱着淘气地笑,笑得那样甜蜜,光辉灿烂,像一朵小花,娇嫩透着可爱。你经常把胖乎乎的手放在嘴里,见你吸吮不完的滋味,吸吮不完的惬意,吸吮的直让人羡慕,只要把小手从你嘴里拿开,你就用愤然地哭泣回敬我们。
  你所有的幼稚和娇气,都让我高兴得不得了,你成了我们爱的全部,成了掌上明珠,后来,你高兴时就回报我们以微笑,你从不避讳,忍耐,不高兴可嗓子哭叫,甚至经常没有理由的半夜把我们吵醒,你由着性子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童年。
  
  二
  
  童年的记忆转瞬即逝,你的童年也很短暂,只记得你咿咿呀呀学说话的时候,两眼紧盯着我们的嘴型,双唇蠕动,每次发出简单的音节,都自我陶醉地微笑;见你可笑而认真的样子,留下了深深地印象。你的听觉和视觉特别的敏感,家里有点动静,都吓你一跳,哪怕变换一点色彩,你先自都惊奇,而后慢慢地就适应了,为炼就你的视觉能力,你妈妈变着法子用彩色线绳系着各种玩具和你玩笑,你最喜欢彩环和气球,对七彩条也特别钟爱。
  你妈妈爱听邓丽君的歌和当时的流行歌曲,好像你也特别得喜爱,当录音机或者我们唱《葡萄美酒夜光杯》、《牡丹之歌》、《驼铃》、《北国之春》、《妹妹找哥泪花流》的时候,只要一有歌声,你就兴奋不已,胳膊腿都跟着不停地摇摆登踹,思想和精神都与那律动的音符同化了。

  在音乐和语言的交流中,忽然有一天,你从樱桃般的小嘴里,发出了人类最亲切、最感人、最兴奋、最令人陶醉的音符,你破天荒第一次会喊“爸爸”了,只这一声呼唤,我高兴的跳跃着,享受着无比的幸福;把你举过头顶,抛向空中,你笑得甜而灿烂。这呼唤,呼出了家的感觉,家的甜蜜,呼出了从此无法割舍的爱抚,那冷暖、饥饱的牵挂。
  后来你知道了自己的属相,记住了自己的名字,认识了许多小动物,你的属相是“猪”,一天爸爸玩笑的说:“你是黑猪。”
  你说:“不,它脏,是白猪。”
  我故意气你:“是黑猪,黑猪!”
  你几乎要哭的样子着急的说“不是,白猪,白猪嘛!”
  你天真,不会生气的样子,叫在场的人笑个不止,那时候你举手投足都是笑料。
  这如同是一个标志,你从此告别了幼年,我告别了青春,你犹如开花的芝麻节节增高,我一天天地在为小家庭的温暖幸福寻找责任。
  当你蹒跚学步,从甜蜜的小嘴里能表明心计,区分什么是爱与恨的时候,又是你,为家庭增添了快乐和喜悦。你扶着墙站在炕上,那犹豫不决,试探,胆小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经常见你遇到困难或挫折的时候,都像现在这个样子,眉宇间流露出来的是期待无助地眼神,是渴望与祈求交织在一起的目光,那是勇敢战胜怯懦,是矛盾心理的较量,最终怕跌跤的念头被战胜,扬着手,斟着脸子,腿脚颤动着,强支撑起负重的身体,几乎是向前扑来,你是一步一颤走过来的,每次你投入在父母的怀抱,都享受成功的喜悦,那绽开的笑容就像一朵灿烂的玫瑰,笑得开心,笑得美丽。
  淘气也许不是童年的专利,但淘气的童年是最令人回味的,不知你还记得吗?和你的小同伴们过家家,你跑来跑去,总是满头大汗地投入,三番五次的要你回来都不肯,有时竟忘了吃饭,只有当我们瞪眼睛时,你才肯罢休。
  你喜欢跟在我们脚前身后,形影不离,磕磕绊绊,喜欢电视里的广告,动画,几乎是每天从幼儿园把你接回来的时候,都拍着"肉乎乎"的小手,喊,“爸爸,看电视”,自己坐在小凳子上,咿哩哇啦自言自语谁也听不懂。
  记得有一次,你和同伴玩得忘记了时间,我们找了好多地方,好久都没有找到,可把我们吓坏了,当时心里着急,又恨又怕,要是跑丢了,或让人拐走咋办呀?后来你和小伙伴回来了,你妈妈着实打了你一回,教训了你一番,从此你真的长了记性,再没有任性的玩耍。

  从那以后,你爱玩那些我们看着好笑,你自己觉得好玩的自编自演的故事,什么《白雪公主》、《卖火柴的女孩》、《孔雀公主》还有摆得到处都是的“小猪熊”、“小熊猫”、什么阿猫阿狗的,装点着你的生活。
  再后来,你便有了独立的思想,不喜欢跟我们出门玩扑克,打麻将了。你把自己关在自由的空间里,翻箱倒柜地,掏自己喜欢的东西,有滋有味的过家家,玩游戏。你聪明的缝制了小布娃娃的外衣,还有小枕头,其精巧、细密、大小得体,大人都赞叹你灵巧。你攒了很多喜欢的童年的玩具,陶醉在你幻想描绘的,你所创造的,你那个时代特征的童年的生活。
  
  三
  
  少年是多梦的季节,不知你的梦是打上了时代烙印,受环境的熏陶,还是受电视节目渲染的结果,你进入了“无志常立志时期”,你说将来要考大学,做一名文艺工作者,当画家,甚至想当官,美好的梦想一个接着一个,像彩色气球,在眼前飘来荡去。随着你性格,兴趣爱好,情绪的变化,经常变换着新的梦幻。是什么动因使你产生在今天看来都是可笑的想法呢?
  童年时我们强塞给你头脑中枯燥的诗歌、散文,以及简单的数字,并没有对你以后的智商发展起到好的作用,正相反,也许那些你本不喜欢的东西干扰了你地成长与发育,也许你喜欢别人的夸耀,为了一点物质奖励,你满足了家长的虚荣心﹝这是家长惯用的手法﹞;也许你恐惧父母的威严,不敢放肆地做你喜欢做的事情;也许吵架使你心里受到伤害﹝那是家长的多事之秋,爱得热烈,火药味也浓﹞,但是无论如何我们也无法追悔那逝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