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符号
他总是笑,真的,你什么时候见他,他总是笑。笑,就像是他的符号。
他是老戴。走到校园里,你见到的那个红脸膛、大脸盘,总穿一件油腻腻的方格衬衫的汉子,就是老戴。
老戴不是本地人,和他瘦小的妻子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城市里,过着平淡的生活。每天早晨,他忙着和妻子把垃圾箱里积攒了一天的垃圾一点点翻出来,把能换成钱的纸张一张张展开,各种饮料瓶倾倒干净,再统统收进大大的麻袋包,然后再把剩余的垃圾倒进垃圾箱。这个时候的老戴,很少和身边的妻子说话,他只是淡淡的笑。或许,面对着异味熏天的垃圾,老戴的笑,能安慰妻子的心。
老戴是对学校的大事小情最了解的人,考试、放假、开学的时间,谁都不如老戴清楚,因为这些时候,他最忙,也总能发一笔小财。放假的时候,办公室里废纸多,总能为老戴提供“大订单”。老戴进办公室,从来不多走动,总是抓着他的秤,拖着他大大的麻袋,在门口外一站,憨笑着小声地和就近的老师打招呼。我们总怀疑老戴的秤是一绝,让它秤多少斤就多少斤,却总抓不住老戴的把柄,就大声地喊他:“这么多才那几斤?肯定不对!”老戴瞪大了眼睛,不相信般地辩白:“就是这么多,这我还多称了。”说这话的时候,老戴的嘴角依然是上翘的,脸上有种和善而略带点得意的笑。
我总觉得,这个时候的老戴,像极了《茶馆》里的老板王利发,都有着胖墩墩的身材,都有着买卖人和气生财的笑容和一股子买卖不成情意在的热情。
老戴总是很忙碌。收废品,倒垃圾,种花种草,还负责着后勤桌椅搬挪的工作。就在前不久,我还见到老戴一个人背着沉重的办公桌,从五楼的楼梯上一步步挪下来,挪的很艰难,但他仿佛高原红的脸膛上还是笑得灿烂的,丝毫不管那件油腻腻的衬衣早被汗水贴在了身上。我侧身而过的时候,看见了老戴的妻子,那个瘦弱的小女人,搬了一件方几静静地跟在老戴的身后,很满足地看着自己的男人为生活劳累着。生活里的幸福,似乎不过如此……
老戴有个三轮车,三轮车的车把上常常挂个小音箱,铿锵有力的枣木梆子,高亢激越的豫剧唱腔是老戴的最爱,每当这个时候,老戴眯起小眼睛,和着锣鼓点哼唱着,陶醉在他自己的笑容里……
这就是老戴,他爱笑,笑得很美。
